江夏贈韋南陵冰
作者:李白 朝代:唐代
原文:
胡驕馬驚沙塵起,胡雛飲馬天津水。
君為張掖近酒泉,我竄三色九千里。
天地再新法令寬,夜郎遷客帶霜寒。
西憶故人不可見,東風吹夢到長安。
寧期此地忽相遇,驚喜茫如墮煙霧。
玉簫金管喧四筵,苦心不得申長句。
昨日綉衣傾綠尊,病如桃李竟何言。
昔騎天子大宛馬,今乘款段諸侯門。
賴遇南平豁方寸,復兼夫子持清論。
有似山開萬里雲,四望青天解人悶。
人悶還心悶,苦辛長苦辛。
愁來飲酒二千石,寒灰重暖生陽春。
山公醉後能騎馬,別是風流賢主人。
頭陀雲月多僧氣,山水何曾稱人意。
不然鳴笳按鼓戲滄流,呼取江南女兒歌櫂謳。
我且為君槌碎黃鶴樓,君亦為吾倒卻鸚鵡洲。
赤壁爭雄如夢里,且須歌舞寬離憂。
翻譯:
胡驕馬驚沙塵起,胡雛飲馬天津水。
胡人驕矜戰馬驚奔沙塵隆起,時局艱險石勒般的胡雛飲馬京師之水。
胡驕:《漢書·匈奴傳》匈奴單於自稱“南有大漢,北有強胡。胡者,天之驕子也”。此指安史叛軍。胡雛:年幼的胡人。《晉書·石勒載記》:“石勒……上黨武鄉羯人也。……年十四,隨邑人行販洛陽,倚嘯上東門。王衍見而異之,顧謂左右曰:‘向者胡雛,吾觀其聲視有奇志,恐將為天下之患。’”這里亦指安史之兵。天津:河南洛陽西南洛水上有天津橋。
君為張掖近酒泉,我竄三色九千里。(三色一作:三巴)
您為遠赴張掖近酒泉,我被流放來到三巴路程九千里。
張掖(yè)、酒泉:皆唐郡,在今甘肅張掖市、酒泉市一帶。瞿蛻園等《李白集校注》:“韋冰蓋先曾官於張掖,旋至長安,今赴官南陵也。”三巴:東漢末益州牧劉璋分巴郡為永寧、固陵、巴三郡,後改為巴、巴東、巴西三郡,合稱三巴。
天地再新法令寬,夜郎遷客帶霜寒。
頒詔大赦法令寬松如同天地再新,流放夜郎的遷謫之人攜帶一身寒霜歸還。
天地再新:指兩京收復後形勢重新好轉。法令寬:指乾元二年(759年)的大赦。遷客:指自己。帶霜寒:比喻心有余悸。
西憶故人不可見,東風吹夢到長安。
懷憶西方的老朋友不可相見,東風把我的夢兒帶到長安與你相會。
故人:指韋冰。
寧期此地忽相遇,驚喜茫如墮煙霧。
哪里想到在此地忽然相遇,驚喜之間又茫然如墮煙霧。
寧期:哪里料到,沒想到。
玉簫金管喧四筵,苦心不得申長句。
筵席上玉簫金管喧響四下,心情苦澀難以用七言長句淋漓抒發。
昨日綉衣傾綠尊,病如桃李竟何言。
昨日里綉衣侍禦綠褥頻傾,我卻有如得病桃李竟然無言無語。
綉衣:指禦史台的官員。因其常出使幕府,故有時亦以綉衣稱幕僚。病如桃李:病得像不講話的桃李。此借《史記·李將軍列傳》“桃李不言”的典故。這兩句大約是説:昨天曾與節度使的幕僚們在一起欽宴,但心里抑郁,像無言的桃李,沒處訴説。
昔騎天子大宛馬,今乘款段諸侯門。
昔日天子恩賜大宛馬逍遙邁行,如今騎劣馬步履艱難奔走侯門。
大宛(yuān)馬:古代西域大宛國所產的名馬。款段:行走緩慢的馬。此指劣馬。諸侯:此指地方長官。
賴遇南平豁方寸,復兼夫子持清論。
幸賴相遇南平太守李之遙心胸豁達,再加上夫子您陳述高論清談。
南平:指李白的族弟南平太守李之遙。豁方寸:開心。夫子:對韋冰的尊稱。清論:清高脫俗的言論。
有似山開萬里雲,四望青天解人悶。
有如青山頂上撥開萬里雲霧,眺望炙朗青天解除煩悶。
人悶還心悶,苦辛長苦辛。
人悶最終還是心悶,苦辛依舊長是苦辛。
愁來飲酒二千石,寒灰重暖生陽春。
愁腸襲來飲酒二千石,渴望死灰復燃嚴寒中重生陽春。
二千石:中國古代計算酒的容量用升、鬥、石等單位。二千石是誇張的説法。
山公醉後能騎馬,別是風流賢主人。
仿效山公酒醉仍能騎馬出行,這也是主人與大家的一番風流。
山公:指晉人山簡,常喝酒喝得爛醉如泥,“復能乘駿馬,倒著白接蘺”(《世説新語·任誕》)。賢主人:指韋冰。此句以山簡喻韋冰。
頭陀雲月多僧氣,山水何曾稱人意。
頭陀寺的雲月煙空帶有一股僧氣,如此山水哪能稱人心意?
頭陀:僧寺名,故址約在今湖北武昌縣東南。
不然鳴笳按鼓戲滄流,呼取江南女兒歌櫂謳。
要不然鳴築擊鼓相戲滄涼清流,呼喚江南女兒鼓櫂謳歌。
笳:古代一種樂器。按鼓:擊鼓。戲滄流:到江中遊玩。歌櫂(zhào)謳(ōu):以船槳打着拍子唱歌。
我且為君槌碎黃鶴樓,君亦為吾倒卻鸚鵡洲。
我將為您捶碎這黃鶴高樓,您也為我翻倒那鸚鵡之洲。
赤壁爭雄如夢里,且須歌舞寬離憂。
三國時赤壁爭雄有如夢中之事,還是邊歌邊舞寬卻離別的憂愁。
譯文參考:1、詹福瑞等.李白詩全譯.石家莊:河北人民出版社,1997:441-4432、裴斐.李白詩歌賞析集.成都:巴蜀書社,1988:284-288
